箱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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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各怀心事

被众人拖着在海里玩了会，习雨便在一处阴凉的岩壁下休息。风里带着淡淡的咸味，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宋郁拿着衣服走到主人的侧后，声音隐约透着担忧：“这样好吗？”

“恩？”习雨披上外套，奇怪地看了宋郁一眼，随即笑出声来，“都一把年纪了，还指着我能和小鬼们快乐的玩一整天水么？再说，我们刚从夏威夷回来不久吧……倒是你，好不容易有了身体，不多感受一会？”

宋郁缓缓摇头，视线落在远处嬉笑的众人身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又不是学校里，如果在他们面前还得装样子，岂不就太累了？没关系、没关系。”习雨洒脱地摆摆手，“既然是同伴……”

“少爷。”宋郁加重了语气，若不是忍无可忍，他是不会无礼打断习雨说话的。

习雨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有时秦焕一样不通情理。”

“少爷。”这回的声音却有些无奈。

“唉……为什么变成我来开导你啊。”少年哀声一叹。远处浅海区，平日里寡言的狙击手正拉着弟弟的小手教他游泳，神情甚是柔和，“如果秦焕没有选择习雨而寻得了其他的人，他会愤恨地将人逮回来吗？”

“习雨的情况和您不一样，他是被倒追。”宋郁想也不想。

“……”习雨噎了一下。好吧，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我确实待他与常人不同，然而那也仅是不同而已。若是能得，那便是最好；若是不得，又有何妨，你不会是以为我已产生欲念，非他不可了吧。”看着远处那幅温馨的画面，习雨笑得毫无勉强，“若在身边，护了也就护了。但无论是秦焕还是零点，又怎是非得有人守护不可的弱者？这不过是富裕时的一厢情愿罢了。”

“富裕时……啊……”长发的管家叹息地重复着。

习雨似笑非笑地捏了他的脸，语气倒颇为洒脱，“这不是很好吗？他寻得了活下去的理由，而那个孩子也正是他生存的动力。在这个世界，有活下去的信念才是最重要的啊。”

“但……”

少年继续耐心地循循善诱，“一直以来，我能够吸收习雨的所有知识和经验，却无法理解记忆中的那些感情。而现在，我却好像有些明白了……能够不为义务不因亏欠而去护一个人的感觉，真是不错。”

自己那一厢情愿的虚荣心又何须强加于他人？更何况，那人的心结能够解开些，终归是好的。再说……

“习雨因秦焕的缘故，而在那个世界有了牵绊，而我……”拍平宋郁的膝盖，习雨舒舒服服地枕在他的腿上，阳光灿烂，海鸥与白云点缀在湛蓝的天空中，明媚得有些刺眼。

……或许，若真陷得深了，才是麻烦。

“宋郁。”

“在。”将衣服盖在习雨的身上，宋郁喃喃回答。

“我睡一会，若他们来了也无需扫兴，老办法叫醒我就行。”宋郁没吱声，刚才是谁说不想装的来着，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

待习雨呼吸变得深而绵长，零点才领着小男孩从海岸那头走了过来，“睡了？”

宋郁笑笑，“您倒是意外的了解他。”

零点没有回答，他默默地看着习雨平静的睡颜，小心地拨开落在脸上的一缕碎发，“他总是这样勉强自己？”

在咒怨里的那段时间，习雨便睡得极少。和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的浅眠不同，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睡过。偶尔休息也不过是暂时小寐或闭目养神，却又不是担惊受怕……

“他只是不太习惯罢了。”宋郁凝视着习雨淡淡地道：“过去的习雨绝不会将自己屈于不利，而这个人虽在一开始便被迫处了下风，却也终是强者。像这样的无力他从没经历过，所以才处理得有些笨拙而已。”

零点沉默，久久不语。小男孩则有些耐不住性子似的，轻轻地摇了摇哥哥的手臂，宋郁见状适时一笑，“若不是能在这边多睡五天，他才不会答应跟着一起过来呢。别在意，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见身旁的人依旧没动，宋郁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突而苦笑出声，“你既然也是相同，又何必节外生枝引得他自个儿胡思乱想？你要知道眼前摆着这人也未必会伸手，而去了，则更是绝不会追的啊。”

零点一愣，“我什么……”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好一会，他才苦笑起来：“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那就慢慢来。”本应处在深层睡眠中的习雨，突然出声。别说零点，连宋郁都吓了一大跳。

习雨轻笑地起身，顺手套了自己的衣服，“本来是的，中途想到你这家伙，肯定不会老实听我吩咐，就做了些限制。”他看着有些发愣的零点，本想伸手却中途缩了回来，揉揉小男孩的头发，笑道，“那边在招呼了，集合吧。”

*

身份和财政的问题，有了赵樱空，三两下便得到了解决。习雨只用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暮色美景打自己的哈欠。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少儿亲和力的影响，害羞的小男孩并不会躲着他，此刻正老实地坐在零点和习雨的中间，时不时还被犯困的少年戳戳稚嫩的脸蛋。

“你这小子！普通的青少年可没你这样的艳福啊！沿途走来，哪个雄性看到这群国色天香的美女不是瞪眼珠、滴口水、大喷鼻血的！结果你小子在最惊艳的时期居然跑去……睡•觉！？”吃饭的时候张杰“噔噔噔”地跑到习雨旁边，在他脑顶一敲，“你真的不是那什么啥吗？！”

那什么啥？习雨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想了想先前那个人，“应该算男女不忌吧。”

几口茶箭哗啦啦地喷了出来，一群人呛得不行，甚至连那几个腼腆的女子也红着脸开始咳嗽。张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颤抖地指着习雨，结结巴巴，“男女……你不说你不是同性恋吗！”

“恩，”习雨慎重地点点头，“没错，男女不忌好像是被叫做……双性恋？”

“双……！”张杰这回直接咬到舌头，连郑吒都忍不住揉揉太阳穴，“习雨……你的年纪还小……厄，我是说不要那么快就……厄你看……”他摊手指向在座的诸位美女，“这里各式各样的都有，你真就没有感觉？”

习雨装得一副纯真，“咦？你们能容忍我对你们的女人意 淫？”

“意……”郑吒噎了，对于自家夫人投来的恶狠狠地视线，他干笑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前在组织里可能见得少了些，等以后……”

习雨“噗”的一声笑了，甚至连宋郁和赵樱空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就算是普通市民，也在电视上见过一两个VM的服务人员吧，那可不光是为了服务大众哦。”再搜索一下记忆中的那几个姑娘，少年哭笑不得，“我并不是见得少了或经验浅了才得出这个结论的，如果你们见过莲华或者何左……”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习雨连忙转移话题，“虽然不愿承认，从一个色痞的经验来看，我应该跟他差不多。”

郑吒见习雨面色发白，咂舌道：“不会吧，这种话题都能牵扯到禁制，这玩意有没有底线啊。”随后他看了零点一眼尴尬地甩了甩手，笑着说道：“我并不是有什么偏见，其实无论怎样都好，最重要的是看选择的是谁。我们没那么迂腐，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对同伴另眼想看！”随后他揽了萝丽的腰，少女立即羞红了脸扭扭身子，“即使丽儿是男的……”

一个影像在郑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他愣了愣神尚未来得及回味，腰间便被萝丽一拧，“呵呵……我们换个话题，话说晚上似乎有狂欢啊……”

零点苦笑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而习雨则意味深长地看着郑吒低声轻笑起来。那人当年遇了秦焕，自己却碰了这么群有意思的人。说来，得失与否或许倒还真不那么重要了。


躺在崖石上极目仰望，夏威夷的星空高远而明亮，海风微粘清凉，伴来白浪混杂着远处的歌舞喧哗，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悠远。玩累了的男孩，在哥哥的怀里安然地睡着，平和舒适的表情让本就秀气的面容显得更是俊俏了几分。

“你常来这里？”想起习雨来时那轻车熟路的样子，零点淡淡问道。

“因为好奇所以来过几次，这是那人记忆中的地方，倒也不知算不算美好的回忆。”

零点没有接话，他抬头看了眼闪耀的繁星，随后又移回深黑的海洋。

“你不问吗？”少年的声音悠悠传来，沉默地男子缓慢地摇了摇头。即便不是因为禁制，他也知道现在的习雨不欲多说。自己的心结因他们的缘故而开始松解，而这人……

有什么像梗在左肋之间，涩涩发疼。与爱上怀中孩子的偏执癫狂不同，这种隐隐的闷痛若是只能对一人才能产生的情意，有是否过轻了一些？——在这方面零点并没有足够的经验，他只疯狂地爱过一次，仅此一次便万劫不复。

“别想太多。”不知何时，习雨已支起身子静静地看着自己，声音倒很平静，“锁了。”

零点愣了会神，才稍稍松开紧锁的眉宇。少年则淡雅一笑，道：“其实都是好的。”随后他略微一顿，漠然看向汹涌的海洋，音色低了些许，“不……或许保持原样才更为合适。”

“习……”面对这样的习雨，零点心里有些发慌，仿佛稍不留神这人就会融入夜幕，再也见不找踪影似的。

“在得到答案之前，我哪也不去。”零点的心漏跳了半拍，习雨则只是在笑。他知道，就算得了答案，也哪都去不了了。

“零点……你觉得我在哪里呢？”看着身边的人，习雨的眼神出奇柔和、出奇清明，“我不是习雨，却也是习雨。”

*

回去的路上，两人均是默默不语。零点本就不善言辞，而习雨更是无意多说，就这样蹭回宾馆，回房休息。直到隔日中午郑吒告知众人詹岚遇袭一事，才结束了这短暂的休闲假期——为了警惕怨咒的作怪，所有人被聚在同一个套房中，轮番守夜。

习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郑吒和詹岚，最后一扫全无异样的张杰，继续叼点心，喝热茶。反正他本就打算睡过这五天，现在更是没他什么事了，“很好，那剩下的时间我就睡过去好了。除了一日一餐和守夜的时间外，不要叫我。”

郑吒一行愣愣地看着窗边那个波澜不惊的少年，仿佛怨咒的余波和他无关似的，顾自地喝尽最后的茶水。

“其实……守夜交给我们就好。”郑吒干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作祟，他咋怎看怎觉得习雨有种作壁上观的味道，“厄……反正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咒怨，你只管休息就好。”

习雨凝视着郑吒，瞳子漆黑深不见底，看得郑吒发了一身白毛汗。随后他嘴角一勾，扬眉笑道：“既然如此，就让宋郁代替我吧，饶是遇到枷椰子也未必能够吓着他。”随即他拍拍郑吒的肩，与张杰擦身而过，向卧房走去。

张杰的视线一直随着习雨，直到他拐进里屋关上房门，才苦笑地扭过头来，“看来这家伙又要闹绝食了……不管了不管了，反正现在还是白天，让你们嫂子做顿夏威夷大餐，绝对比这里的顶级厨师做得更美味！”

乘着众人忙碌的当儿，几个大男人索性打开电视看起广告来。张杰坐在沙发上一边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谈笑，一边把精神力连上了房里的习雨，“你怎么知道的。”与往时不同，张杰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相遇时的那样，强大而有威慑力。

“我不蠢。”习雨毫不在意地笑道，“你以为persona是什么类别的强化？”

张杰沉默了一下，轻声叹息，“不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观察所有人，也发觉了袭击詹岚的人是我，却什么也没有说，为什么？”

“因为我不蠢。”习雨翻身拿了个游戏掌机，拨动了开关，“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无可奈何、逼不得已，这把年纪若还看不出来，那还真是白活了。”

习雨自己没注意，却让张杰险些又呛了口茶水，啼笑皆非起来，“什么这把年纪……你才几岁啊……”

“厄……”少年手指一颤，点了个错误的选项，“总之，我们现在的对话会被‘主神’知道么？”

“怎么，后悔被主神当作重点观察对象了？早来不及啦！”张杰吸了口烟在脑海中大笑道，“不过放心，我也不是完全被主神控制，这些有的没的的对话应该不会被记录在案的。”

习雨点点头，他迅速地选择着正确的对白，随后他手指一顿，切回了开始画面，点了“NEW GAME”，“很好。如果说，我有办法将你身体里同时存在的两个部分分离开来，你想留下哪一个？”

精神链接的彼端没了声音，习雨浑不介意地重新输入着主角的名字。闇山莲瓜太恶心了……闇山莲华……恩，还是叫这个好了。

“……真的吗？”许久，脑海中才传来张杰低沉的声音。

“拿这个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看也不看地快进剧情部分，习雨似笑非笑，“不过以我目前的水平，成功率有限，要不要撞彩还是看你自己了。”

张杰深吸口气，饮尽杯中的茶水，咬牙说道，“撞！为什么不撞！否则太他妈憋屈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用怀疑，我一直对张杰的死很抑郁。既然都写同人了，不想办法给他整回来是不可能的。剧情从此就要准备大幅度改变了，会比现在更雷。【再次严重发出警报！】

其他人的分值运用问题，说实话我没太想。我能保证他们的总体得分不会变少，但至于多得那些即使是零点的也懒得太想，请就让我小白脑残下去吧【←无脑者的自白

关于习雨的精神力，习雨本身设计得似乎有点全能了（这不怪我，这怪另一个文【还不是怪你】），但他的能力在开始时会做出大幅度限制。因为本属魔法系，精神力（请让我当INT看待）自然不可能低，PERSONA技能应该也属于精神力范畴（P迷别抽我，我权当这样了），因为有了一个张杰一个詹岚，精神力者再多就毛病了，persona能力之后估计也够鸡肋，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发挥，习雨兑换的比较低等有限。所以请不要担心………………【←谁也没担心，只鄙视你罢了

【实话是……我其实只是强扯着掰着想办法弄回张杰罢了！】

醒来的时候，习雨躺在自己的床上，墙上的时钟指着十一点的方向，不确定是中午还是夜晚。掀被下床，身子还有些沉，伤却是没有的。

“少爷，您醒了？”宋郁走进房间，将干净的衣物放在椅子上，“郑吒先生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来过，是否需要我去通知？”

习雨看了眼手表摇摇头，“不用。我先去洗个澡，随后就出去和他们汇合。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最后的记忆还留在咒怨的世界，根本没有自己回到主神空间印象。

“您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睡不起，就算用全身恢复也无济于事。诊断之后发现这只是身体自动使用深度睡眠来恢复机能，于是就先将您带回来了。”

“我知道了。”习雨接了毛巾走进浴室，手指抵在墙壁上，稍稍使力。若说完全没有恢复倒也不是，十分之中确实回来了两分，只是剩下的八分却更是遥遥无期了——咒怨里果然损得有些儿过。

待他从浴室出来，随便吃了些水果暂填肚子，就走了出去。刚一开门，只见劲风直过，竟生生在脸上擦出了一线红来，“……谁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郑吒又和赵樱空打了个难舍难分，严格来说，这个词使用得并不恰当。因为在郑吒双手鼓胀的下一刻，赵樱空瞬间就被打晕在地。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最先发现习雨到来的人是零点，但第一个和他搭话的却是詹岚，“昨天明明进行了全身修复，你却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真是吓死人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状况。”习雨轻轻一笑，走到众人身边，“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金色的石碑……”他突然一顿，略凝了眉间，“团队战？”

郑吒严肃地点了点头，“对，或许残酷，但我们很可能在下一场恐怖片就得和其他团队战斗了。你应该也解开基因锁第一阶了吧，怎样，需要我重复一次詹岚分析的结果吗？”

习雨点头，他默默听完郑吒的转述和最终分析的结果，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楚轩曾经的房门，“天然资源吗……”

“厄？”郑吒莫名其妙。

习雨呼出一口气， “你们刚开始将事态看得太过严重，而现在却又看得有些轻了。”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你以为这个石碑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所有小队中的吗？”

郑吒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啦，队伍里累计有三名或者三名以上的队员开启基因锁才会出现，但这不代表他们队伍中的那三人依旧活着啊。比如楚轩……我觉得他也开启了基因锁。”

.“没错，楚轩确实开启了基因锁，不过这不是重点。”习雨抬头一顿，“接下来将与我们相遇的其他小队，最晚也是现在才得到消息。不过这个几率很小，他们极有可能是已经历过一次或者多次的团队战，你们认为这代表着什么？”

“……他们比我们更有经验？”詹岚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说团队之间很可能会有某种共通默契来应付主神刻意安排的战斗？”

“没错。在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世界中，优秀的队员还是相当宝贵的。奖励固然丰厚，但他们不会为了这些能够从别种途径获得的奖励随意损失宝贵的队员。因此在确保任务完成的同时，战斗之前，极可能会有交涉的机会。”众人闻言大呼口气，而此时习雨则话锋一转，“然而‘杀掉对方团队成员，得到两千奖励点数，C级支线剧情一次；杀掉对方拥有开启基因锁的成员，将得到七千奖励点数，B级支线剧情一次；如果将对方全部杀死，则存活团队每人得到一次C级支线剧情奖励’——这样丰富的奖励却也是极其诱人的。我若是队长，也绝不会放过能够赚分的绝好机会，因此接下来的分支还有两种。”

“两种？”郑吒急急问道。

“第一种是得到正常交涉的机会，那极有可能会要求交换新人成员，或者不是太过核心的团队成员。但这得是在双方实力均等或差他们不至太多的情况下。”习雨笑得坦然，“另一种就是，当我们的实力弱于对方太多，而让他们发觉收益绝对大大高过损失的时候，你认为他们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郑吒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将我们一网打尽获得奖励。”

习雨笑笑，“不过也有逆向的可能，就如你所说，比如我们比较强的情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郑吒看着习雨，脑海中突然浮现另一个人的身影。他知道习雨的头脑应该胜过詹岚，仅次于楚轩，却也知道他对于动脑分析和布局极为不喜。楚轩还在的时候，他自是满意地退在后面。直到楚轩离开，而本身又失去了强大的战斗力之后，这个责任感极强的少年才勉勉强强地蹭了出来。

“你这个样子，真是有些像楚轩啊……”郑吒苦涩地勾了勾嘴角，那个表情淡漠的智者在他心中留下那道既深且钝痛的痕迹，想必是永远不会消失了吧，“我们都已经强化好了，你呢？恢复得怎样？还是只强化武器吗？”

“武器暂时就这样吧，我的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要糟。”余光里扫到隐有忧色的零点，习雨加快了语速，“本以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能恢复到异形一时的状态，但如今却只是两、三层，所以我准备兑换personal能力。”

“personal能力？”

“中文翻译好像是人格面具，当时看到这个能力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主神兑换的能力不仅和影视动漫有关，还有一部分游戏中特有技能。”对于这明明会去看电影动漫，却不怎么打游戏的一群人，习雨开始有些犯懒，“这个能力在我的禁制完全解除之后会变得十分鸡肋，不过既然失去了楚轩，那一天也不知要啥时候才能到来了。”

发觉郑吒的表情变得更加难受，习雨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总之……厄，算了……你们先等一下。”他转身和“主神”联系起来，随后一道光柱将他包围，在消失的同时习雨的手上多了一把银色的枪支。

习雨疑惑地看着手上的枪，轻轻地“咦”了一声，而郑吒他们则围了过来，同是满脸疑惑，“你兑换的不是能力吗？怎么是一把手枪……？”看主神光柱，习雨已经算动静比较大的了，可却只换来了一把除了精致漂亮些外，怎么看都是一把平凡无奇的装弹手枪？“你花了多少点数？”

“3000奖励点和两个D级支线情节。”习雨有些发愣，张杰却是怪叫一声：“无限子弹的沙漠之鹰也不过100点吧！3000点和双D支线的手枪……难道一枪能击沉整块大陆吗？哇塞，快试试！”

“啊？哦，没有，这个是……”习雨回过神来，他抬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零点反映最快，他猛地扑了过去迅速打掉了习雨的枪，只是再快的速度也比不过直接抵枪爆头的人。在场之人各个是吓得不轻，而零点更赤红了眼，死死盯着身下的习雨，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习雨拍拍零点的面颊，轻声安抚，“没事，看看那个。”

众人这才发现两人的身边悬浮着一个带着银色假面，身穿漆黑风衣，手持长刀的巨大人型。待零点缓了些劲，习雨才推开他拾起地上的银枪，“这就是persona能力，可以将这样的人型看成使用者的分身或者人格。恩……我本以为自己应该属于‘魔法师’或者‘皇帝’属性，可结果居然是ZERO的‘愚者’。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主神’赐予我的初始persona明明是四代里男主角的‘伊邪那岐’，给的却是三代中使用的召唤器。也就是三代和四代几个特殊persona极可能是可以通用的，这倒有些意思……”

“等等等……”郑吒止了习雨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他们根本是有听没有懂，更何况在一堆专有名词中居然还冒出了日文！“先不说什么三代、四代，P什么，伊什么的……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能力，你往脑袋上对付的枪是召唤器吗？”

“日本男神‘伊邪那岐’，就是这个persona的名字。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会按照塔罗牌大阿卡纳的数量分为22种，并在能力获得的同时持有一个同属性的persona，它会根据战斗经验的增加和本体的变强而提升等级。但是‘愚者’属性是特殊的，他可以使用所有属性的persona，同时持有数最高为二十个，并能让他们之间复数融合，变为另一个存在。强度可高可低，主要是看怎么搭配。这个部分，在游戏中必须在打败怪物，并收集到塔罗牌后去寻找特殊的NPC才行。但这里可以用奖励点数购买卡牌然后向‘主神’提出，融合无需额外开销。”看着众人囧囧有神的样子，习雨无奈一叹，“普通游戏你们总玩过吧，类似你拿着几个特殊武器，然后进行融合精炼，从而变为更高攻击力的武器，只是这个武器对鬼怪类同样有效。”

“哦！也就是相当于能够通过你的意念来行动，并进行融合升级的武器吧。只是你干嘛拿枪往自己脑袋招呼啊！你不知道会吓死人吗？”对于习雨方才的举动，郑吒想起来就冒火，“往天上开一枪不也同样吗？”

于是习雨招回了‘伊邪那岐’，朝天开了一枪，“如你所见，对于头以外的地方，它不过一把普通的手枪而已。”

众人一时无言，这设计也太变态，太考验人承受能力了吧，谁受得了自己的队友动不动就拿枪爆脑袋啊！

“其实我还兑换了其他几个种类，不过想必你们也不愿看了。”习雨将手枪别到大腿的皮带上，完全不把吓破人心脏的举动放在心上，他扫了眼郑吒和赵樱空，突而笑了起来，“话说回来，不会是要搞什么特别计划吧？我可不认为你们会平白无故的在这里打架。”

郑吒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是打架，只是切磋一下……厄，我们商量着一会去恐怖片里的夏威夷海滩休息十天时间，你和宋郁也一起去吧？”

见习雨没有反对，众人也开始准备起来，临行之时赵樱空提出将休假时间减半的意见，郑吒居然诚心接受了。可见他确实是越来越有队长的架势和气度了。

朗朗晴空一望无际，蔚蓝海水与天交接。沙滩、日阳、椰树、风帆，这样的旖旎美景让三个女孩低声娇呼起来，看着瞬间完成宽衣解带的一系列过程，开心投入大海怀抱的四个女子，习雨会心一笑。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确实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习雨你呢？你算是我们之中最有来头的人之一了。”习雨一直坐在树影下默默不语，远处那个害羞的小男孩正和女孩们拍打着海水，阳光之下水露四溅，灿烂得有些儿耀眼。他听着零点的过去，想到那温柔的笑颜，心中某个角落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我没什么，只是下课的时候替人关了下电脑，看到上面的提示框倒也没多想，结果就被拽进来了。”习雨耸耸肩，笑得有些古怪，“结果我也不知到底是自己厌世，还是单纯地闹了出乌龙。不过如果我真看清了上面的提示，肯定就不在这里了。”

“那你会在哪里呢？”零点也搞不清自己为何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然而既然都问出口了，也就没有收回去的打算。这个少年一直与众人保持着既近又远的距离，即便了解最深的楚轩，即便数次被出手相救的自己，也被他隔绝在那坚固的墙壁之外。或许只有最为亲近的宋郁，才能近得了他的心吧。

零点一涩，对于刚才那一枪，他依旧有些心惊胆寒。那样漠然随意的态度，仿佛那具身体并非自己的一样，即使受伤流血也不痛不痒。遥看在海中嬉戏的弟弟，零点有些疑惑，他明明曾是想要将那孩子造成女性的，又为何……

习雨闻言看向零点，视线在他与俊美的小男孩之间转了一圈后，昂首仰望蓝天。他猜不透零点到底想得什么，只是最后的那个疑问却一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最终他轻轻一笑，低语喃喃：“是啊……在哪里呢……？”

第二日中午，待公园里的人终于多了起来，四人才走出树荫。赵樱空套着郑吒的衣服，并被他环肩抱住，颇有兄妹的味道。习雨则不知从哪抽出了VM的制服外套，面不改色地穿在身上，搞得众人颇为哑然。

“哦……我出门的时候随手扯了件衣服，之后掉到地上就没弄脏。”习雨整整衣角，VM的制服外套即长又拉风，穿在身上正好可以遮挡满是血迹的伤处，“我调查过，这个世界并没有VM这个组织，因此这身衣服固然特别了些，但应该不至太过引人瞩目。”

郑吒点点头，而赵樱空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原来莫虚的人，难怪。”

习雨微微一笑，沿途他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对话。郑吒确实是成长了，在一夜之间，在与那人谈话之后。此时他只期望楚轩能够突然想开，来个劫后逢生……

习雨苦笑地摇了摇头，自己何时变得会去自欺欺人了？

“习雨？”看着一直杵在玄关，半天也不见跟着进来的少年，零点担心地走了过去。习雨的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赵樱空的不同，那气味明显来自他的本身。

“我没事。你们先聊，我去冲洗一下。”习雨拍拍零点的手，安抚地对他笑笑，随后也不看别人的表情便脱了外衣拐进浴室。

待他出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商量如何对付咒怨，而习雨则在一边听起楚轩留下的信息录音。在资深者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与楚轩交恶，甚至可说比较熟络的人了。郑吒他们有些担忧地看着角落的少年，只见他并未流露什么特殊情绪，仿佛早已知晓一般，平静地接受了既定的结局。

“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习雨放下联络器，从冰箱取出零点为他预留的沙拉，“从楚轩留下的信息来看，前四次攻击都不难对付。第五次若是处理得当避开倒也不难，问题是最后两次啊……”习雨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武器递给赵樱空，“试试看，若是能用，你将成为这场战斗最大的助力。”

赵樱空接过，照着习雨的方法迅速打开激活，随后她振臂一挥，两把1.5米的双刀展现在众人面前。然而双手的动作加上尘虚本身的重量，让那个小巧的女孩一个不稳，向后跌了半步。她艰难地抬了抬胳膊，终是摇头，“不行，太沉了。”

几个资深者不免有些惊讶，他们可是见过习雨战斗的姿态的。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少年，砍起异形来可是和切豆腐似的干净利索。手起刀落，那两把看似巨大的双刀在他手里像没什么重量似的，完全看不出一丝负担。

很沉？太沉了？

郑吒疑惑地走了过去，“你好像给它升级了吧，难道进阶后会增加重量？”他提了提其中的一把，“哇塞！我拿都够呛，难怪楚轩说你用不了。”

“厄，你也不行吗？”习雨思考了一下，“进阶之后他好歹算是半个传说类武器呢，输入内力看看？”

郑吒闻言开始向尘虚导入内力，刚起了个头，体内的内力就如泉涌似的从手中窜出，黑色的刀刃瞬间染上一层白芒，气劲抖动之处看似阴柔实则锐利非常。

习雨点点头，“这是进阶后的状态，时间长短和输入的魔力或者内力的总量有关。根据使用者的特性，刀芒会有不同的形态，郑吒的内力比较稳定，因此成白芒状。唯一的缺点就是，当持续力量的输入停止之后，需要半日的冷却时间。郑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没有脱力的状况……厄，你当我没说。”

看着郑吒满脸虚汗大喘粗气的样子，习雨苦笑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一开始没有拿出来让你使用的原因，以你目前的内力总量，供上其中之一的出力果然就吃紧了。”

郑吒老早就将手中的刀丢到一边，黑着脸蔫到沙发上，“拜托，在此之前我连提都不见得能提起来……这玩意一瞬间就吸走了我八层内力，当场就软了还打个屁。这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他看着无声收拾地习雨，问道：“这玩意不会是废了吧？枉费你花了那么多点数……吸取内力过多也就罢了，居然还会因升级而增加重量，这主神也忒不厚道了吧。”

“厄，没有增加重量。”习雨犹豫了两秒还是替主神辩解了一句，“只要不输入内力，‘尘虚’还是和进阶之前没有分别，只是把用作物理性攻击的复合武器罢了。”

“厄？？你就是提着这死老沉的玩意给异性切片的吗！？”郑吒指了指习雨大腿外侧放置双刀的地方，“就你这身板……你……你不会是吃了大力丸吧！”

“……你才吃了大力丸。”习雨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便随口应付道：“总之，现在的我也拿不起来。既然你和赵樱空都是一样，那我也不用找别人来试了。可见这玩意短时间内确实和废品没有区别。”

讨论完毕，众人又休息了一会，才各自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黄昏时分，广场上可谓人山人海，散步的人、赶忙回家的人、闲得无事的人，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习雨本打算一起去侦察记录地形，却被零点按回椅子，“不用。”

看着满脸严肃零点，习雨沉默了两秒，“等一下。”他叫住已经走了数米远的赵樱空，随即取出白纸，用小刀裁成纸符大小。然后在指尖上微微一划，就着鲜血在上面写下一串字符，“这和我昨夜里写在地上的是同种咒文，或多或少会起到些作用。”

零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赵樱空更是没说什么，便走了开去。入夜，两人才终是安然走了回来。众人背靠背坐在广场上，很有邪教组织非法集会的味道。只是日本也没有太严格的群聚规定，只要没闹事，倒也不会有人来管。只得将他们当做一群穿得不错的奇怪流浪汉来谨慎对待罢了。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期间习雨又拽着零点例行过脉，只是这次他特意多留了些真气在零点体内。不是习武的人虽不能将其收为己用，却在短时间内，还是有那么些好处的。比如增加免疫力，比如……抗寒。

郑吒盯了两人许久，待习雨收功之后才兴味盎然地凑了过去，“习雨，老实说你到底藏了掖了多少武林绝学？”

“很多。”习雨想也不想，却害呆了郑吒。

“想不到你还是武林高手。”詹岚也笑着凑了过来，“你不会还懂暗器轻功吧。”

“厄，会。”于是詹岚也噎了。

“传说‘莫虚殿’藏有很多古代失传的武林典籍，并让极少部分天资优异的成员修炼，看来确实不假。”赵樱空看着习雨，肯定地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还能像这样魔武双修。”

“厄，不……”习雨满脸黑线，这是打哪来的传说？魔武双修确实不假，但却和自己的情况八竿子打不着。衡量了一下禁制的底线，习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由那群人胡思乱想。

现下，闲着也是闲着，无时无刻都紧绷着神经未必对接下来的战斗能有多少好处。

待到十二点，郑吒开始分配守夜的顺序，结果习雨因为“工伤”被强力排除在外。张杰和齐藤一还好，不过抽抽烟，偶尔聊上两句。当换到郑吒和詹岚的时候，睡眠极浅的三人就成了他们的最佳听众。

就这样熬到了第七日，又是黄昏，经过几天的折磨，众人已是筋疲力尽。习雨并没有睡，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零点身上。几日以来，无论是“白炽”还是药物早已彻底排尽，基本上零点的身子已经好全了，只是习雨还是习惯性的推着真气行上几个周转，以防万一。待睁开眼的时候，张杰正愣愣地看着他。

“厄，你不睡吗？”被逮了现行的偷窥者，此时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几日你其实睡得也很少吧。”

习雨像回礼似的盯了张杰半晌，终是一笑，“看着你，就让人更加确定……主神其实只是系统罢了。”本在干笑的男子闻言一凝，说话的人则悠悠闭上眼，“好了，我睡了。”

*

看着气急败坏跑去救人的郑吒，习雨淡淡地扫了张杰一眼。这个男子从不是假的，那藏在背后的隐秘也并非让他无法忍耐。只是，害了之后……又想设法补救吗……？

习雨摇摇头，此时他正站在屋顶上，遥遥注视着那拖了一大串白色尾巴，狼狈地逃回的两人，：“那个男人居然又变强了，已经解开基因锁二阶了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赵樱空警戒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她的视力和夜视能力也都远超常人许多，却不似习雨和零点那样能够清楚地看到远处广场上众人的身影，“第几波了？”

“第六波，郑吒正在破詹岚的肚子。”习雨双手持枪，嘴角一勾，道：“也别等郑吒的命令了，看他那自顾不暇的样子，你就自己把握时机吧。”话音刚落，三人就看到广场上逐尔立起的巨大人型，随后突然出现的行人便陆续倒了下去。

巨大的鬼魂爬得极快，在即将接触到郑吒一行的时候，零点“嘭”地抠下了扳机。与此同时，习雨不再观望广场上的情形，举枪就往暗处一阵扫射。赵樱空不擅枪械，只打了几下就将武器丢到一边，去了火药将弹壳套在指尖。

习雨赞许一笑，两人同时开启了基因锁第一阶，在数以万计的鬼魂围攻之下，牢牢地守护着零点的后方，不让他们靠近半步。赵樱空的攻击迅速凌厉，双臂挥动间生生就将鬼魂的身体撕碎开来。而习雨则双弹齐发，尽可能将每颗子弹都准确无误地射在个体灵力最为集中之处。

“……呵，再这样下去我也得学你将子弹套在指甲盖上了。”习雨扫了眼杀之不尽的鬼魂，暗暗估算着剩余的弹量。此时他面色煞白，以他眼下的状况，强行开启基因锁会给身体照成极重的负担。好在敌人的速度虽快，动作却单一匮乏，还不至让两人乱了套去。

零点毕竟是职业及的杀手，他熟练地换弹、瞄准、扣下扳机，全然视后方的激战而不顾。猛地，他背脊一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软瘫在地。

习雨和赵樱空在身后出现敌人的同时迅速作出了反应，只是那鬼魂来得太过突然，并整个身子伏在零点的背上，即便习雨在第一时间开枪射散了它，也挽回不了零点被袭击而脱力的事实。

习雨忙将战斗交给赵樱空，自己则去查看零点的状况。手下的肌肤又是一片冰凉，习雨暗暗磨了磨牙，这可是他花费了几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暖回来的身子，那玩意居然敢吸到连残留在体内的那丁点儿真气也没给剩下？

联络器突然响了起来，即刻传来了郑吒有气无力的声音，“零点，你能够看见鬼魂胸口附近吗？咒怨主体就在那个位置……零点？”

习雨迅速扫了眼楼下广场的情况，他拿起联络器淡淡说道：“我们受到了攻击，他的情况比你还惨。若要恢复到可以狙击的状态……恩，大约还得十分钟。”

习雨将仅剩的真气挤进零点的体内，也没理郑吒接下来的嘱咐，引着它们走了一小周天。回神的时候，赵樱空的动作已经开始有些迟缓起来。

“怎么样？已经恢复多少力气了？能够瞄准狙击了吗？”感觉习雨有了动静，赵樱空头也不回地急急问道。

零点在习雨的帮助下吃力地支起身来，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喃喃说道：“不行，眼前一片模糊，非常想睡觉。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狙击……再给我一两分钟时间……”

赵樱空身型一顿，随即又继续进行着攻击。习雨则点了点头，取出匕首划开手心，在零点周围迅速写了一圈奇怪的文字，“只要不移动，这个咒文能够确保你在五分钟内不被它们发现。时间虽短，却绝对安全，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咒文的范围，尽量恢复体力。”随后他像赵樱空一样取了子弹的火药，将外壳放进口袋里，双手持枪重归战场。

习雨这辈子从打得那么累过，生化危机里，他不过背着众人小施手段，将爬行者扼杀于冰冻的摇篮之中；异形中，虽是伤得惨不忍睹，昏死之前却依旧保有一定的行动能力；面对贞子，他打破禁制使用‘白炽’，也不过疼痛难忍罢了，如今……

当听到主神的提示的同时，习雨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地。这种累得半死却实则没啥作为的苦力活……他是再也不想干了……

两人一回来，就看到正忙着打架斗殴的郑吒和赵樱空。这场众人看似激烈的战斗，在习雨眼里和流氓内讧争地盘没什么差别。无非是帮众不服管，老大得出头的局面，至于起因为何，就算不问他也能猜得八九十分。

习雨既不想管，也管不着，打架打到都解开基因锁往致命处招呼了，可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而旁边那个沉默的男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毫不犹豫地抽出手枪，朝拼命二人组的正中间射了发子弹——总之，拳脚之争顺利地下降成口舌之战。

习雨扬扬眉，一言不发地坐到角落接上手提电脑的电源。他对众人之间的争论没有兴趣，也无力为楚轩做任何辩解。像郑吒这样的人，若不出现点突发事件作为契机，大概是一辈子也不肯正视徘徊在内心深处那疑惑的罢。

“确实是有趣的死法，特别是在彼此的胃里发现对方的内脏吗……？”浏览着警务网络上登载的记录和照片，习雨轻笑一声，“塞进水管和炸成数份到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手法，实现这些只需要……”

“习雨！”郑吒怒吼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习雨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向面色惨白的众人，好一会儿才了然地挠了挠头。

“抱歉，一不小心就陷下去了。”他苦笑一声看向归来的四人，“你们似乎找到了不错的东西，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郑吒一行这才想起从寺庙带回来的金字佛经，待零点和赵樱空触摸之后，习雨才将它接了过来，“经文的内容到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书写之人似乎有相当的道行，而这古物又长年寄放在洁净之处，并没有染上世间尘杂。虽不足以杀死枷椰子，断绝不洁之气到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果然对这方面很有研究！”齐藤一兴奋地抓住习雨的手，爽朗地大笑着，“你知道吗，当时我们还受到咒怨中那个小孩子鬼魂的攻击！但是当我们一进入那开字山门后，那鬼魂就再也不敢出现了！哈哈哈，看来只要有这佛经在，我们绝对可以撑过这七天时间！”

习雨干笑两声，并将佛经交给郑吒，“总之，以这卷经书的力量而言，不出意外渡过七天还是没有问题的。里头也确实有些消灾去厄的咒语法文，如果想要解读，我也可以帮忙。”

“喂喂，这么积极的出卖劳动力，可不太像你的作风啊。”郑吒看着平时动个脑就和要了亲命似的少年，有些不可思议。

习雨则是无所谓地笑道，“作为队伍中的一员，既然不能成为战斗力，那么偶尔牺牲下脑力倒也无可厚非。”只希望你快点和楚轩和好，省得我继续消灭脑细胞，“不过事先声明，就算解读了这些法咒，普通人最少也得修炼个五、六年才能使用吧。”

“厄，那你呢？”郑吒笑道，“你应该可以运用这些咒文来净化鬼怪吧。”

习雨用看白痴的眼神瞧着郑吒，“你当我是和尚还是道士？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决定守夜的顺序吧。”

随后，郑吒想也没想就把习雨和零点二合为一，除去女孩子的固定三人，其余六人抽签分成了：郑吒、张杰、零点、习雨一组，齐腾一则和那两名看起来平静了许多的大学生一组，三组人轮流看守佛经三小时，每天晚上都将用这种方式来直到第二天。

吃过饭，众人回房均是梳洗了一番。零点再次被习雨丢进浴缸盯着泡足了二十分钟，随后推拿过脉、上药包扎又是好一番折腾。等全部打理完毕，守夜的时间也到了。

见两人终于从浴室出来，郑吒和张杰满脸坏笑，“我还想着要是再见不到人出来，就得冲进去看看你们在搞些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被我波及而造成的伤势有些麻烦。”习雨从柜子中拿出条干净的毛巾，塞到零点手中，“我知道你不是娇弱的大少爷，但这种时候还是将头发擦干些，省得吹风起寒。”

郑吒扬眉咧嘴，张杰吹起口哨。想是零点这种云雨见惯的人，也觉得面上一时有些挂之不住。

习雨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倒也不是特别严厉，只是安静而随意略略带过，却足以让那瞎起哄的两人老实地噤了声。

随后习雨开了电脑独自在一边浏览页面，其余三人围坐桌边，居然一时相视无言。零点本就少语，而郑吒则满脸烦闷地低着头，搞得性格爽朗的张杰极为尴尬。片刻，他掏出香烟递给郑吒，“心里很烦吗？为什么和个小女孩动那么大脾气。”

郑吒点燃香烟，青色的迷雾缓缓升起，继而晕开散尽，“恩，其实也不能说是心烦，只是不想再见到楚轩那样的人进入我们的团队。不是说那样智慧的人，而是指那样毫无人性的，冰冷得连队友都可以随时抛弃的人，那样的人……我不想再见到第二个。”

习雨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没有人性吗……”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感觉都没有，有怎么可能拥有那种深层次的感受？

众人看着角落中喃喃自语的习雨，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零点生怕他又因楚轩和郑吒起冲突，连忙转移话题，“郑吒，你是怎么受伤的？赵樱空手上有刀片吗？”

零点转移话题的技术即生硬又老套，但或许大家都有心改变气氛的缘故，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在郑吒的手腕上，“直接用指甲就能划开你那钢筋都砸不破的皮肤吗？世家……”零点看向直接入侵到警察总督的电脑，开始翻东找西的习雨，“你早就知道赵樱空是刺客世家的人？”

“恩？哦。”习雨头也没抬，“亚洲区域的‘空’字辈，还是挺出名的，特别是叫赵樱空的女孩。人和名字一合起来，自然就认出来了。”

见习雨不愿多说，零点只好替众人解释，三小时转眼就聊过去了，习雨合上电脑，并将手中的经书递给齐藤一。临走的时候，他淡淡地扫了两个大学生一眼，低声说道：“真想留命的话，劝你们还是好自为之。”

陆仁甲和逡众仃闻言一凛，看着习雨背影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森狰狞。

习雨和零点依旧分在同一房间，当要熄灯休息的时候，前者毫不犹豫地钻了零点的被子。

“你？”零点惊得刚要起身，却被习雨用被子一裹按了下去。一股暖流通过脉门渐渐暖了僵冷的身子，习雨一只手扣着零点的腕间合眼推进真气，另一只手环了他的身子，让那冰凉的肌肤尽可能从自己这里获得些许温度。

零点一时不敢吱声，他或多或少看过一些武侠修真类的小说，生怕扰了习雨运功导致内息逆走。而那当那暖洋洋的气息渐渐染满全身，他终是抵不过倦意沉沉睡去。

习雨忽而一笑，他从没有这样想去护一个人，异于宋郁也别于榕真，不为亏欠不因责任，只是纯粹想让眼前这人少吃点苦，好过、舒服一些。这人虽然寡言少语，却认真直接，轻轻揉开那微锁的眉宇，习雨左肋一紧。

到底是怎样的痛苦让这个心智坚强的男子，对现实充满了失望？却又为了战友而拼命挣扎？

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习雨发出淡淡的叹息。或许，他终于知道那人记忆中的执着和珍惜是为何物了吧。那样全心全意去护着，想着……却终是放之不下的心情。

一阵凉意突然袭来，习雨想也不想地摸了床头的消音手枪就朝墙角天花板的方向射去。随后隔壁房间就听到詹岚猛力的敲门声和大声的呼喊，“郑吒！快点出来啊，出事了！佛经被那两个大学生偷了！”

零点在习雨开枪的时候就已醒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即刻穿上外套开门出去。看着血迹斑斑的齐藤一，郑吒连忙向詹岚询问情形，而习雨则是手脚麻利地替伤者止血包扎。

任务的分配完毕和他结束包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习雨看了眼回身去拿高斯狙击枪的零点，终是和郑吒一行往楼下跑去。

听着那群人无脑的对话，习雨有朝天翻白眼的冲动。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赵樱空、张杰、郑吒还是自己，只要随便动动手腕或扣下扳机，就足以在一瞬之间卸了两人的双手双脚，夺回重要的经书。零点的子弹极其有限，自然是得省着些用。但是郑吒，你有何必和这些玩意多费口舌？

习雨不能否认，这扰了两人睡眠的突发事件让他心情极为不爽。他虽看出这两人心中的计量，却只是口头提点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不去提点郑吒是想到未必有用，自己没有上心却是十足的轻敌。习雨顿时满心悔意，有哪里不对劲……来到这里之后，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像原本的自己了。

当逡众仃铁了心，疯狂嚎叫着将佛经向公路上猛地扔去的同时，习雨啧了一声闪身扑上。奈何他体力尚未恢复，后劲明显不足，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轿车碾碎的佛经随风而散。

“习雨！”眼看习雨就要被飞驰而来的卡车连身压过，房顶上的零点大吼一声。

比起零点，道路中间的少年更想给自己抽上一耳光。居然忘记极限而自不量力地奋勇救书，他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扫过迎面来的巨型卡车，习雨咬牙一个翻滚，险险地避了过去。即使如此，从肩膀到右腿膝前的整个侧身，还是被挂了数道即深又长的口子。

看着习雨安然无事地站了起来，零点松了口气，他拿起通讯器和郑吒说道：“从你们所站地方一直前进五百米，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进入下水道后一路向右跑，大约第十二个向上通道处是座公园。具体路线习雨应该清楚，在那里等到中午人多时再回来吧。记得把伤口包扎好，并将染血的衣服换下。”

郑吒看着即便是半身染血也依旧和个没事人似的习雨，心里满是愧疚，“零点，谢谢……那句对不起，等大家聚在一起时，我再亲口说吧……”

时已深夜，四人顺利来到公园，广场中心虽有数盏路灯昏昏暗暗地亮着，深处却是一片漆黑。待众人坐定，郑吒拿出纸符放在中间，而习雨则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郑吒警惕地环视周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深知此时自己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未必劣于习雨，他稍微放心地坐了回去，“……话说你那伤口也包扎一下吧，怎么每次都爱拖着一身血，都不会痛吗？”

习雨淡淡地撇了郑吒一眼，就着身上的血在几人四周用特殊字符写满一圈，随后才接了郑吒递来的止血喷雾和强力绷带，“这是净化咒文，就算借了血液的力量，以我目前的状态也不见得能发挥多少效用。不过短时间内倒是能降低枷椰子发现我们的几率。”

看了看地上的咒文，赵樱空突然说道，“我一直无法理解零点为什么那么护着你，更是对你曾经救过他三次毫无实感。直到刚才看到你企图拿回经书时的一系列动作才能确定，你确实很强，虽然爆发力不足，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紧密计算，丝毫没有多余。不是说主神空间能连基因的损坏都能够治疗吗？为何你还会变成这样？”

习雨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刚想开口就听到联络器震动的声音，“是我……”

两人的对话依旧如常，一个热火朝天一个风轻云淡。渐渐的，郑吒因着楚轩的字字句句平静了下来，而习雨却越听越觉得不安起来，直到楚轩说出：“……是因为我总算可以真正休息了，很累呢……”的时候，那种感觉上升到了一个顶点。

他猛地抢过郑吒手上的联络器，皱眉吼道，“楚轩你在什么地方？”

“习雨吗？不要浪费那个宝贵的天然资源了，主神的提示你不可能想……”

习雨直接打断楚轩的话，“去你的天然资源！有你这个最强的智者还要我那破脑袋瓜干什么？你才挣了二十来年居然敢说累了？混蛋，快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

楚轩也不理他，径自对郑吒说道：“看来时间已经到了……如果还能见面的话，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队长。记得吧，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所想要的，不正是为了单纯的活下去吗？所以将任何妨碍你活下去的障碍，全部都粉碎掉吧！”

这是楚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通话被挂断挂断之前，他们清楚地听到联络器里传来那“咯咯咯咯”的声音，阴森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习雨无力地坐回原位，声音涩涩有些悠远，“是吗……那人……累了啊……”

郑吒也不比他好上哪去，他百味参杂地看着手中的通讯器，低声问道：“……楚轩说的主神提示是什么意思？”

“主神的提示吗……”习雨苦笑一声，“楚轩的意思是，既然能将‘主神’当成程序来看待，那么除了‘佛经’这类特殊道具之外，他所说内容说不定也是一种提示……比如数字……七。”